
香港无家者问题多年来不获政府重视,在去年疫情肆虐下,不少基层市民加入失业大军,甚至无钱交租,露宿街头。通州街公园原本已住了过百名露宿者,近月更不断有新“居民”进驻。一直港粤两边走的明哥,因为香港与内地有条件通关而有家归不得,被逼在文化中心外再次露宿。2020年过去了,新的一年会为露宿者带来希望吗?
香港租金昂贵,要有一个安乐窝都不是容易的事。58岁的明哥一直做开展览工程,日间在香港开工,晚上收工便过关返回深圳居所,虽然每天港粤两边走,既劳累又花车费,但总好过在港挨贵租。“我和太太两人,没儿没女,租住深圳沙井小屋,一个月连水电费只要1100元,但如果在香港租小房最少要4000多元。我做散工,不是日日有工开,人工大约一日500元,在内地住悭悭地才够用。”
不过,自去年疫情以来,香港和内地实施有条件通关,香港居民往内地,必须持有核酸检测呈阴性报告及入境隔离14天,而内地回港居民,早几个月还要居家隔离,但对露宿者而言,没有家,何来居家隔离?明哥表示,去年2月疫情严重,他返回大陆“避难”后,一直躲在家没工作,直至7月初无钱欠租下,迫于无奈回港找工作。由于他在港没居家地址,入境时要入住政府隔离营,隔离营最初免费,后来遭滥用后,政府改收200元一日。于是,明哥入住14天,即欠政府2800元。
“11月我才开了四日工,疫情严重下都要露宿街头,我实在没有能力向政府偿还2800元。早阵子,有地区组织和议员帮忙我们去争取豁免,但却要我们申请综援才有机会豁免,我有手有脚,宁愿工作都不申请综援。”明哥抗拒申请综援,其中原因是综援金太少帮助不大,但又限制了他出入境与工作。不过,如今拖欠政府款项,他担心因而不能出境回家。
香港社区组织协会估计,现时大约有近100名跨境回流无家者拖欠政府隔离营收费。根据该组织于去年5月的调查报告显示,近96%受访露宿者是因为疫情而失业才露宿街头;超过40%受访露宿者的常居地为大陆;在回流港人回应问卷中,逾九成是因为租金较便宜而不在港居住。
“太太以为我在港租宾馆,不知道我要瞓街。之前有晚市,我都长期去北京道或码头麦当劳餐厅睡觉,天寒地冻,室内一定好过室外,但依家又禁晚市,唯有返回文化中心外面瞓,一班街友十几廿人,识了很久,有个照应。”明哥已经不是第一次露宿,很多年前已经在文化中心外“驻扎”。“我们知规矩,睡到天光六点,文化中心职员上班,就来拍手叫醒我们,我们便收拾随身物品行去九龙公园坐。”明哥拿着三个背包,四处为家,好不容易才挨到晚上返回文化中心外睡觉。
通州街公园露宿者咩人都有

深水埗通州街公园出名多露宿者,每晚六时后,露宿居民便陆续归来,有的用傢俬杂物霸占地面空间,有的用纸板筑起“家园”,甚至有的打开帐篷,就地露营。社区组织协会干事吴衞东估计,通州街公园有约过百名露宿者,近月亦就观察所得,通州街公园的露宿者数目有所增长,可能与失业有关。
“有时会打架偷嘢”
公园里有五至六名管理员,记者访问其中不愿出名的管理员阿仪(化名),她表示,按正规是不能在公园范围席地而睡,但露宿者人数众多,长年累月住在这里,很难驱赶他们。“近月多了很多露宿者,什么人都有,男人、女人、内地人、越南人、吸毒者、精神病患者都有,有时他们会打架偷嘢,都几杂!只要他们不要开帐幕睡觉,我们都不会出声,公园始终是公众地方,不知他们在营幕里做什么?”一到早上六时,公园清洁工人就会开工洗地,他们也会自动自觉起床离开。
入冬以来,几乎每天都有社区组织和教会团体来到公园派发物资,送汤或送粥。阿仪说,每晚八时后,露宿者便会坐定定等候团体来派物资,早阵子派口罩、搓手液等,近月天气寒冷,有组织派棉被、睡袋、风衣;又有教会来派食物、汤水等。不过,阿仪透露:“有些住附近公屋的婆婆,一到晚上便带同孙女下来,坐在公园入口,希望获得团体义工的物资。”